我下意识握紧手机,外壳硌得手心发疼。
“下周一,直接到省委组织部报到。”父亲的语气恢复公事公办。
“具体职务,见面再谈,现在,把该了结的事情处理干净。”
电话被挂断,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。
我收起手机,抬头望向面前的民政局大楼。
巨大的玻璃幕墙像一面冰冷的镜子,映出蓝天、白云,还有穿着旧外套、孤零零站在冷风里的我。
我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,然后推门走进玻璃门。
大厅里人不多,空气中飘着消毒水与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离婚登记处在二楼,我沿着楼梯往上走,脚步平稳,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台阶上。
林晚晴已经坐在等候椅上,低头专注看着手机,屏幕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她手指飞快滑动,嘴角藏不住笑意,显然在和人聊天,心情极好。
我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。
她抬眼瞥了我一下,没说话,继续低头打字,动作更快,像是在无声炫耀。
广播里响起机械的女声,叫到了我们的号码。
我们一前一后起身,走到三号窗口。
窗口内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姐,戴着黑框眼镜,面无表情,早已见惯了离合悲欢。
“结婚证、身份证、户口本、离婚协议。”她头也不抬,声音平淡。
我们把材料从窗口递进去。
她一份份仔细核对,手指在财产分割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随后,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,很快又恢复漠然。
键盘噼里啪啦敲击,在安静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双方都协商一致了。”她例行询问。
“一致了。”林晚晴抢先回答,声音清脆,带着迫不及待。
“一致了。”我跟着说。
工作人员点了点头,打印机嗡嗡作响,缓缓吐出两张表格。
“在这里签字,按手印。”
我们各自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,用拇指蘸上红印泥,用力按下。
我的指腹留下清晰的指印,有些歪斜。
林晚晴的动作轻快利落,按完立刻抽纸巾擦手指,像在摆脱什么脏东西。
工作人员把两本墨绿色的证件递出来,封面上烫金的三个字格外醒目,离婚证。
“从现在起,你们婚姻关系正式解除,结婚证回收,离婚证保管好,祝各自安好。”